湿地的咏叹
郭 耕
大凡河湖名川,都有其独特的风姿和神韵,或广袤、或静谧、或幽旷、或曲折、或清秀、或磅礴、或激荡、或婉约,林林总总、形形色色,各自彰显着与众不同的个性,从而也造就了“依山生伟男,临水产娇娃”的奇特世相,毕竟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。 如果说,地球上生物的进化经历了一个由水域向陆地的变迁,那么湿地则见证了生命发生的全部过程。不仅如此,湿地作为水陆在时空坐标上交替界面的特别区域,唯一的“四圈交汇”之地(水圈、生物圈、岩石圈、大气圈)在目睹了自然、生命变迁的同时,也目睹了人类文明盛衰、社会兴亡演替的历历往事。 征之于史,有河之处就是家园,有水之处就有生命。湿地乃是文明的渊薮,文化的源头。面对滔滔流水,儒家鼻祖慨然而叹,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,孔夫子不仅感叹光阴飞逝如水,还生发了“智者乐水,仁者乐山”的道德感悟。 老庄哲学起步于自然,悟性于水: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……”,表现老子以水喻道,以水比德的哲思。“人莫鉴于流水,而鉴于止水。惟此,能止众止”。表现庄子取象于水,以水照人的物我心性。 古代先贤的思想空间一派汪洋,烟波浩淼,登山则情满于山,观海则意溢于海…醉翁之意不在酒,而在于山水之间…无不彰显山水交织的东方情怀。 曾几何时,人类走出森林,告别原始,踏上披荆斩棘、筚路蓝缕的生命之旅。路漫漫其修远……惟有江河湖海始,终作为我们前行的航标,从大禹治水到精卫填海,从关关雎鸠到蒹葭苍苍,从鹤鸣九皋到渔歌唱晚,从洛神赋到爱莲说,从春江花夜月到岳阳楼记…… 一条江河,一个梦想,一方文明; 一泓碧水,一道风光,一种风情。 自人类文明之始,湿地文化每每扣人心弦,不绝如缕。作为诸神寄居之所,鬼魅出没之邦的湿地,向来为艺术家、音乐家、骚人墨客所关注,“君不见,长江之水天上来,奔腾到海不复还……”、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,日日思君不见君,共饮长江水”“小河弯弯地海港,夜色深深沧海茫茫”……无数流芳千古的诗歌,如生命之泉淙淙流淌,滋润着世人的心扉,涤荡着后生的灵魂。 零丁洋里,惶恐滩头,相思河畔,在水那方,湿地孕育了灵感,湿地酿造了思想,湿地,诗意之地!或“野渡无人舟自横”,或“不废江河万古流”!既是对自然,对大地,对水的咏叹,对沧海桑田的讴歌,也是对人类家园的守望和悠远梦境的憧憬,古往今来,地老天荒,湿地之魅,诗意之邦,生命之水,源远流长。